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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th Apr 2013 | 一般 | (1 Reads)
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樹枝間隱沒著一些鳥,嘰嘰喳喳地歡叫著,一聽那聲音,就能嗅到春天的味道。不久,兩三隻鳥飛出枝丫,落在附近的高壓線上,猶如兩三個歡快的音符,依然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 這是在城市的一隅,一條普通的街道邊。我站在街上,仰頭向上望去。十幾米高的空中,高壓線旁,有一團影子在上升。高壓線上的小鳥受到了驚擾,突然振動翅膀,呼啦一下散去,飛入不遠處的樹枝間。 仔細看去,那團影子原是兩個人,身穿藍色的工作服,頭戴黃色的安全帽,面覆絕緣墨鏡,手戴絕緣手套,被橘黃色的斗臂車高高地托舉著,避開電桿上搭載的有線電視線和一些樹枝,緩緩地升到高壓線邊停下來,忙碌起來。 “這次的工作是調相作業。那高壓線都是帶電的,他們是在帶電作業。”同我一起站在地面上的供電公司配電服務中心的專責張工對我說。 張工是我的朋友,我是不經意間聽張工說了他們要進行帶電作業之後,出於好奇,隨張工來到作業現場的。 調相是電網的專業術語,意為調整相序。通俗地說,就是兩條線路對接的線的相序要一致,不一致的,要調整過來。我原不懂這名詞,是在張工耐心的解釋之後,才摸到了一些頭緒。 “帶電作業,而且是在高壓線上作業,沒有危險嗎?”我提著心問。 “你放心好了,帶電作業是一項成熟的技術,按照安全規程操作,一點危險都沒有。”張工介紹說,“我們每年都要進行上百次帶電作業,這樣既不需停電,又能很快完成檢修任務,老百姓和供電公司都很高興。” 我鬆了口氣,向空中望去。只見斗臂車上的兩個年輕人將絕緣蓋布罩在帶電的高壓線上,用絕緣夾加緊,然後操作電動扳手,嗡嗡嗡地叫著,拆下導線上的線夾,鬆開引線。他們要做的工作,就是將引線調整到正確的相序上。 正看著他們嫻熟的動作,耳畔又傳來張工的聲音:“你看他們像不像鳥?”我愣了一下,再次像空中望去。他們在空中的高壓線上,果然如兩隻舞蹈的鳥。電動扳手發出的響聲,就是他們的輕輕的吟唱。除此之外,周圍似乎一絲聲音都沒有。 張工介紹說,空中那個操作電動扳手的年輕人姓陳,是配電服務中心帶電班的班長,主要負責這座城市配電網的帶電作業工作。小陳出生於上世紀七十年代初,長著一副娃娃臉,別人總以為他是一位八零後。“別看他年輕,他的經歷可不一般,參加過三年前的湖南雨雪冰凍災害的搶險,參加過兩年前的汶川大地震的救援,參加過一年前的江西洪水的線路搶修,獲得過包括全國五一勞動獎章在內的許多榮譽。”張工的語氣裡滿含誇讚。 我心中暗暗驚詫,不由得多看了小陳兩眼。高高的個頭,挺拔的身軀,黝黑的面龐像是塗了一層油彩。溫煦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彷彿給他鍍上了一道橘黃的暖色,明亮,柔和,溫暖,寧靜。老實說,從他青春的臉龐上,絲毫看不出他不平凡的經歷和一串串閃光的榮譽。 說話間,小陳操作斗臂車緩緩地降下來,將地面上的兩名員工做好的引線和扎線帶上空中,再次操作電動扳手。這次是將兩個相序上的引線相互換位,用線夾緊固在帶電的主線上。 他們的動作十分麻利,不到半個小時,整個工作就做完了。小陳操控斗臂車緩緩下降,到達地面,與同伴從工程車上各拿起一根操作桿,站在工程車上,把操作桿分別搭在調整過的相序上,張工手中巴掌大的核相儀的顯示屏上,隨即顯示出“同相”兩個字。張工解釋說,這是調相的最後一步工作——核相。同相,表示剛才的調相作業成功。 這時,小陳跳下車,摘下墨鏡,脫下絕緣手套和絕緣鞋,我發現他的眼睛異常明亮,額頭上汗涔涔的,有一顆汗珠掛在臉上,陽光下晶瑩剔透。他看著我,抬手擦了一下汗水,微微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瓷般的牙齒。他說,今天作業是最舒服的,每年最冷和最熱的季節,是他們搶修最忙最累最苦的季節,因為經常頂風冒雨或頭頂烈日搶修幹活,他的臉龐黑了很多,皮膚也遠比以前粗糙了許多。但他熱愛這個工作,“為這座城市冬天保溫暖,夏天保清涼,黑夜保光明”,便覺是個幸福的人。 “這條高壓線由位於市中心的曾家園變電站出線,是這一地區的主供線路。由於市內用電負荷增長較快,曾家園變電站面臨著過負荷的巨大壓力,供電公司決定把包括這條線路在內的部分配電線路的負荷轉移至郊區的侯家灣變電站。這是我們配電網綜合治理的一部分,也是為今年的迎峰度夏提前做好準備。”小陳的話語十分簡潔,卻條理清晰。 “需要調相的配電線路一共有十六條條,都是帶電作業,這次是最後兩條線路的調相,今天晚上就將倒負荷。”小陳說。 我們從帶電作業談到了配電線路的搶修,談到了配電網的建設和管理,小陳竟有那麼多的想法,侃侃而談,思路清晰。話題最後轉到了帶電作業的人才儲備上,他們為人員的青黃不接而憂心忡忡,小陳忽然哈哈一笑,繼而收斂笑容,一本正經地說:“等將來我老了,幹不動了,我就培養我的兒子接我的班,繼續做這高壓線上舞蹈的鳥。” 說話間,小陳已和班員一道收拾好工具和材料,收起絕緣斗臂車,坐進車裡。他從車窗裡探出頭來,大聲說:“我們要趕到下一條線路去調相,做完了,今年春上的調相工作就全部結束了,只等晚上倒負荷。”他的聲音洪亮,黝黑的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我和張工坐進另一輛車。無意間回眸,向剛才小陳作業的高壓線上望去,只見光禿禿的高壓線上,不知何時又落上了兩三隻鳥,啁啾引伴。陽光依舊溫煦,春色正濃。

| 3rd Apr 2013 | 一般 | (2 Reads)
同朋友聊詩詞寫作時,又讓我想起了很多年前讀過的一篇文章,說的是一個世界級文學大師,名字我忘記了,名頭可以和蕭伯納齊名,寫過許多世界名著。故事說的是他的一位朋友去看他時,他正坐在書房的地板上而不是在大書案上寫長篇小說,哭得死去活來,淚水和墨水把他塗成了一個大花臉。這大概就是文學創作的真諦。 我想,文學和藝術的創作者都應該掌握這一真諦才行,藝術創作同創作者本人在創作當時的個人情感狀態無關,有關的是他是否進入了他正在創作的作品所需要的意境之中而忘我了。否則的話,是不可能創作出好作品的。顯然,那些以自己的親身經歷為藍本的情況自然也不會例外,作者其實是早就經歷了這種意境而在創作時回歸或經過多層次感悟之後更生了其情境。所以,三十年以前,也就是中國人還可以寫好作品的那個時候,人類著名作家(包括中國作家)中的每一部處女作通常都是成名作,而且很多人一生中就只有那一部了不起的作品。之所以後來許多人再也寫不出比處女作更好的作品了,其中大多數人是再也無法進入他正創作的作品所需要的情境之中,於是便沒有了好作品。像曹雪芹那樣沒有繼續創作機會的人是不多的。 簡而言之,作品必不可少的內涵是作品所需要的情感意境,作者必需是整個身心都進入了這種情感意境之後再將它用文字表達出來。卻總被人們誤解成是作者將自己當時的情感賦予給作品了。換句話說,如果作者真正被要表達的事物感動了靈魂,便會有好作品了。其實,沒有可能是有了感動人的文字之後才有意境的,意境是作者被感動之後才有的,然後就有了表達意境的文字。說穿了,意境就是作者被感動的情景和深度,對美的感動,對真的感動,對善的感動,由感動而生情,生嚮往之情,生迷戀之情,生憐憫之情,生大義之情、悲憤之情、豪邁之情,意境就是這些情感的驛動的真實狀態。意境不是說出來的,更不是由作者說的,而是許多讀者從文字中直接讀出來的共同的感覺。 所以,還是先找到了感動再動筆的好,若是對要創作的事物缺少感動時,或者不是心性空靈時,就沒必要考慮動筆勉強自己去描述那件事物,那樣會體會不了將要描敘的事物所應該有的情感意境,更可能會因為當時的情緒讓作者的主觀偏見取代了事物的本質內涵而使文字離題萬里。文學藝術創作其實與作者當時是什麼情緒一點關係也沒有,這類情緒本是作品之外的東西,與作品的內在無關,摻和不到作品中去,摻和進去了就不算作品了,因為那會很枯燥無味的。或者,如果那天你正糾結於某種情緒之中,更是沒必要動筆寫其它文字,就去解析這種糾結的情感得了,既積累了創作素材和生活經歷,又更細緻地品味了生活、解讀了生活,領悟了該怎樣面對生活便能在學會了寬容的同時又能將自己於糾結之中解脫出來。所以,當作品有情境時,那就不用當心作者的心情了,作者已將糾結的心境融化在其文字中才可以感染讀者,卻不必為讀者擔憂,讀者放下作品之後一般就能自然解脫,而作者此刻的心情肯定是好的,或者早已經從不好的心境中解脫出來了,不然的話創作時就不能進入忘我的境界,創作完了也不能享受成功的喜悅。 作者是需要感動的,這是文字能夠感動讀者的前提,無論是散文、詩詞或者是其它文字,感動不了自己便不用想感動別人。於是,作者的文字總是吸引著作者自己止不住讀過了還總想再讀,還老想著品味意境時是否還能做得更完美,那這件作品就已經很不錯了。當然這還得要當事人有欣賞別人的好作品的能力為前提,連好壞都不知道就是自戀了。相反,作者自己都懶得看的東西千萬別拿出來,那是害人,也讓自己不知人事、遠離正常人。當別人指出這類作品中的毛病時作者卻要顯得很有水平地自我開脫說:“我寫過後就沒檢查”——這已經很不正常,讀者可得小心了,人家在“逗你玩”! 人的每一次感動都能激活內分泌,創生腦細胞,這還是一種養身之道。所以,人的一生中應該花更多的時間尋找能夠感動自己的事物,尤其現在消費價格讓低收入者無法享受生活而當寓公奼女的太多,更需要學會尋找感動。有了感動才會有靈動,才能激活自己的文字,於是才能有創作靈感,才能談意境。而等待感動就是浪費生命,醉生夢死是給情感催眠,或者會讓自己心神和肌體麻木而遲鈍。情感僵冷之後,語言自然也就蒼白了,文字便沒了品質。 朋友的每一個問候就讓我十分感動,無以回報,所以想送一個秘訣給愛好寫作的朋友:動筆以前先問自己:我感動了什麼?收筆之後再問自己:這些文字能感動誰? 春節臨近,在此給朋友們拜個早年!先祝朋友們春節快樂!希望朋友們在新年裡的美文字越來越多,我也越來越方便地於中隨意就能找到感動——這似乎有點自私,但對大家都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